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比起可愛，她更想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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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比起可愛，她更想要可怕。……
蔣宏的話像是從地獄裏飄來的鬼魅幽語, 空氣裏瞬間凝起詭譎的冷意。
葉蓁眸底倏地冷峭起來，也不再客氣，“不好意思, 我還有工作要忙，先不送了。”
“開個玩笑，當真了？”蔣宏嘴角扯出一個上揚的弧度來, 並不在意她的冷臉, 反而能從中咂摸出幾分過去的影子在，心情也爽了幾分。
“並不好笑。”
雖然他在笑著，但總讓人覺得, 那冷幽的目光裏像條蟄伏已久的蛇，不知道什麽時候跳出來咬你一口。
葉蓁差點被咬過, 知道裏面毒性多強。
蔣宏嘴角笑意不變, 手上把玩著打火機，“蔣氏名下的原漾品牌冬季聯名商品合作, 不知道葉小姐有沒有興趣？”
“我們畫廊最近業務繁忙，恐怕沒有空檔接手。”
原漾是國產化妝品牌裏銷售較高的商品，往年都是跟大師級藝術家合作, 若是能接下, 不僅能提升藝術家的名氣, 對畫廊以後的發展也諸多益處。
生意人都不會把上門的合作拒之門外。
但與蔣宏相處幾個月, 她非常清楚, 這個男人內裏有多麽的瘋，買畫一錘子買賣的生意可以做, 那種需要交涉碰面的合作能免則免。
君子不立危墻之前，這個人比危墻要危險致命的多。
蔣宏挑了挑眉：“按銷售的百分之三十的分成，真不要？”
“不好意思, 沒時間。”依舊是拒絕。
蔣宏嘆息一聲，“那真是太可惜了。”
怎麽看，都是防備的姿態，生意都不做，真不太像她的性子，還是以前可愛些。
室外灰蒙蒙的天氣，像是隨時能下起雨來，蔣宏重重的吸了一口煙，青煙繚繞裏，聽到司機一句，“蔣先生，後面有個鬼鬼祟祟往這面偷看的男人。”
蔣宏手肘搭到車窗一邊，漫不經心道，“帶過來瞧瞧。”
不過幾分鐘，司機帶來個賊眉鼠眼的男人過來，半弓著腰，臉上帶著諂媚的笑，“蔣先生。”
“你認識我？”蔣宏掀起眼皮，緩緩噴出一縷煙霧，散在男人臉上。
“哪能不認識您，您可是安市蔣氏企業的名人。”
蔣宏笑笑，“你叫什麽名字？”
“孫浩。”
蔣宏彈了彈煙灰，好像在哪聽過名字。
他瞇著眼想了一會兒，終於想起來是在私家偵探發過來的報告裏見過。
“上來吧。”
*
蔣宏。
蔣氏企業的蔣老在外的私生子，從小接到蔣宅養著，不同於前面兩個哥哥的優秀沈穩，他一直是乖戾放縱、游走在法律邊緣的不羈二代形象。
與葉蓁相親那陣子安分了很多，緋聞小報都平靜了不少。
他的履歷生涯裏最勁爆的還屬四年前聚眾吸*案，至今在圈子裏都是為人津津樂道著。
事發當天，蔣宏在安市的一家私人會所舉辦生日派對，據說邀請了不少圈外嫩模。
但是警方接到報案趕過去時，現場只剩下一群二代在狂歡，party主人公蔣宏手裏握著玻璃碎片，小腿上肌肉割傷，謔謔的流著血。
當日被邀請來party的嫩模們統一口徑說那天走錯了包廂。
傅嘉樹開完會，坐在辦公室裏翻看私家偵探發來的資料，這次遞過來的資料裏倒是有對這件事多了些的新的調查。
據之前會所員工透漏，當日警方趕來前，有一男一女匆匆離開了現場，女生疑似喝醉被人抱在懷裏出門，全程沒有露臉。
事後警方調取的監控裏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員，員工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沒多嘴。
警方那裏蔣宏的口供是：那天的酒水裏被人摻了高濃度的*品和迷藥，周邊的人都迷亂似的，他喝了一杯感覺不對勁，於是拿碎片割傷自己。
這件案子因為沒有找到他口裏摻粉的人，圈裏圈外都認為是癮君子的狡辯之言，事後蔣宏渡去了美麗國，像是證明什麽似的，前兩年都在積極的戒*，後兩年慢慢參與蔣氏集團在那邊的生意，整個人真像是改邪歸正似的。
資料看完，傅嘉樹視線聚焦在了party當日離開現場的兩人那裏。
若是店員杜撰，一個內部私密性的吸食事件怎麽突然會被人舉報，時間地點都無比精準。
況且那家會所還是蔣氏名下的會所。
若是真的，蔣家怎麽沒去查清楚事件？
還有，這倆人究竟是誰？
沒有更多的信息，但他心裏隱隱有一個答案，如果猜錯，這事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如果對了，抽絲剝繭之後會不會給她帶來什麽新的危機？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裏一片清明，拿起手機找到裏面的一個聯系人：[不用查了，給那個店員一筆封口費，以後誰問都不要再說。]
思忖片刻，又發了一條：[盯住蔣宏。]
辦公室外，助理小李向許助理打聽，“boss最近怎麽了，剛才會議室裏氣壓低的都不敢喘氣了。”
不僅是他，其他部門的高層但凡哪個項目有個瑕疵問題，他也不罵你，只是隨意望過來的那一眼裏就夠人難受了。
許助理看了他一眼，“看你活的挺好的，不該打聽的別打聽，恒遠點那個項目案子準備好了嗎？”
小李輕聲嘀咕，“比boss還厲害！”
俞遠洲剛從電梯裏出來，就瞧見傅嘉樹的兩個助理在小聲說著話，“你們傅總在吧！”
許助理點點頭，他跟隨傅總多年，多少次塔山壓頂沒見他變過臉色，唯一可能就是家事不順，家事他只想到了那位見過幾面的傅太太。
第一面他就覺得太太氣質不凡，果然把傅總拿捏的死死的。
俞遠洲推門進來時，傅嘉樹正盯著手機在看，私人偵探發來的最新動態裏，是蔣宏去畫廊買畫的消息。
“看什麽呢，這麽認真？”
“有什麽事？”傅嘉樹熄了手機屏幕，不答反問。
“路過，順便上來看看你。”俞遠洲自來熟的去到酒櫃旁，拿出兩個酒杯倒上。
本來他瞧上了一個前沿的科技項目，想拉傅嘉樹陸鳴幾個一起投資，探討一下風控方面。
當然這事也不重要，電話裏微信裏都可以談，家裏那位出差了，回到家也是孤家寡人一個，幹脆來這裏討個酒喝。
結果碰面一瞧，這人臉上陰雲密布的，肯定是有八卦可以探，正事便撂下一邊了。
傅嘉樹自然不相信這鬼話，接過酒杯抿了一口，窗外的天陰沈沈的，一如他此刻的臉。
俞遠洲揶揄道，“性生活不和諧？”
傅嘉樹淡淡瞥他一眼，“大概比你和諧一點。”
“那你這是愁什麽？”
“我愁了嗎？”語氣更淡了。
俞遠洲一臉‘你沒愁’的樣子，狀似不經意提起，“我聽說最近文家的項目出來問題，上面可有大動作了。”
文氏家族縱橫政商兩界，多年來一直占據了安市多個行業的龍頭，內裏宗親關系錯綜覆雜，早兩年前就曝出有項目問題，硬是被生生的壓下去的。
腫瘤不除，出問題是早晚的事。
俞遠洲的消息一向是準確，他說有動作，肯定是已經提上行程了，大廈將傾，焉有完卵。
傅嘉樹眼神幽幽深深，他想到了另一層，文家一旦敗落，徐豐或許……
俞遠洲似乎真是閑聊，旋即轉了個話題，“老話真是沒錯，女人心海底針啊！”
“怎麽說？”傅嘉樹來了興致。
俞遠洲：“昨天晚上電話裏還好好的，今個天就變了，電話不接微信不回的，連個預告都沒有，猜都不知道往哪裏猜。”
“林冉也讓你猜？”傅嘉樹垂眸，在他看來林冉可比葉蓁簡單多了，這個世界上能幾個有她心眼多的。
“那你可真是小看女人了。”俞遠洲從‘也’字裏探出些門道來，“你家葉蓁看起來可識大體多了，你們應該溝通暢順多了吧！”
這話跟捅了馬蜂窩無異，傅嘉樹握著酒杯的手指倏然收緊，一言不發，渾身上下皆浸著晦暗。
俞遠洲別的不說，捅兄弟沒得說，一句比一句很，“本來還想跟你取點經的，看來也沒戲。”
傅嘉樹這裏確實沒經可取，葉蓁之前他沒有這種親密關系的經驗，所有的一切都是憑著理性去猜。
~
禦景園。
莉莉病好後，整個狗生又開始歡騰了，到家就纏著人玩，走到哪兒跟到哪，若是兩個主人都在，它就優先選擇有吃的一方。
這會兒傅嘉樹給它煎著牛肉，它就高興的圍著人打轉，時不時嚶嚶的撒嬌著。
但是吃完飯就又去找葉蓁了，女主人香香的，還喜歡抱著它玩。
狗狗它呀是個高需求寶寶。
傅嘉樹瞥了眼那沒良心的狗東西一眼，問起對面葉蓁，“今天畫廊忙嗎？”
葉蓁慢喝了一口湯，“還好。”
傅嘉樹知道永遠都問不出他想聽的話，微嘆了口氣，放下筷子。
“吃飽了？”她擡眸，就吃這麽點兒？
“胃疼。”
葉蓁征了下，“家裏有胃藥嗎，我幫你去拿。”
“不用，緩一會兒就好了。”
葉蓁想了下，給他盛了一碗熱湯，“會不會是餓的，中午沒吃飯嗎，先喝點湯墊墊。”
“嗯。”平日事忙的時候，忘了吃飯是時有的事，等餓了的時候早已過了飯點。
傅嘉樹看了她一眼，接過碗喝了一口，臉上眉目舒展柔和了些，沒有剛才的冷硬了。
等他喝完，葉蓁又給添了一碗，關切道，“還疼嗎？”
傅嘉樹從懂事起，就沒跟家人人撒過嬌，但今天他開口說了句，“有一點。”
於是葉蓁就跟關心莉莉似的，給他添茶倒水噓寒問暖的，看著他這副嬌弱的樣子，心裏充滿了憐愛，低頭輕輕的親吻了下他的額頭。
在她看來，這是對生病的人的撫慰，小時候媽媽是這麽對她的，傅嘉樹也總愛這麽愛親她。
羽毛似的一個輕吻，落在傅嘉樹身上跟靈丹妙藥似的，捧著她的臉想把這個吻加深，奈何旁邊的狗子嗷嗚似的叫了一聲，還撕扯著男主人的褲腿，生怕葉蓁被他欺負了。
傅嘉樹無奈地撫額，對著莉莉純真的狗眼，“剛才誰給你煎的肉？”
“嗷嗚！”
“跟你主人一個樣！”
“嗷嗚！”
葉蓁擡起眸，“什麽一個樣？你是在罵我。”
傅嘉樹換了措辭，“說你跟它一樣可愛。”
“就是在罵我？”
“嗯？”
葉蓁哼了一聲，“十幾歲的小孩子才可愛，我這麽大的人，再說可愛就是在罵人！”
只有小孩和寵物才會被說可愛，另一方面，可愛是軟弱可欺的同名詞，比起可愛，她更想要可怕。
人群裏，一眼望過去，是不能招惹的人。
傅嘉樹若有所思一陣後，“你跟它一樣聰明？”
葉蓁：“……你跟它一樣可愛！”
莉莉：“……”怎麽罵狗呢！
洗簌完。
葉蓁在床頭刷著手機，傅嘉樹靠過來側頭問她，“明天的音樂會還去嗎？”
畫廊雖然忙，但晚上聽個音樂會的時間還是有的，“去啊。”
“晚一點我去接你。”
這會兒，手機屏幕上彈出來一條微信消息，不光葉蓁看到了，旁邊的傅嘉樹也看到了。
徐豐：[蔣宏下午去醫院看了我媽。]
徐母剛做完手術，人還在醫院裏休養，探病的人並不多，陡然來了個陌生人，護工立馬報告給了徐總。
蔣宏是拎的果籃過去的，自稱是徐豐的朋友，跟徐母還聊上了幾句，就是平常的探病寒暄之語，沒有什麽特別。
葉蓁看完他發來的消息後，輕敲鍵盤打字：[他也來了畫廊。]
傅嘉樹已經偏過頭，淡淡問一句，“工作的事？”
葉蓁腦子裏思索著事敷衍嗯了一聲。
臥室陷入了莫名的凝滯中，葉蓁手上劈裏啪啦的打字，根本沒空理會這會兒的氣氛。
或者是只有傅嘉樹一個人的凝滯。
“我後日要去出一趟差。”
“去哪裏？”打字的手依舊沒停。
“廣市。”
“哦。”
傅嘉樹又覺得有些胃疼了，但他這次沒說出來，只默默的熄了這邊的燈，躺下來閉上眼睛。
宋熙的小提琴家不是白說的，她的琴音優美，富有韻味，精準的揉弦和運弓，情感仿佛融入了音符，臺上演奏的人仿佛天女下凡，有一種遺世獨立的優雅感。
葉蓁聽了一次就喜歡了，側頭看旁邊人時，這人正聽得入神，眼睛直直的看著臺上了的人。
她眨了眨眼睛，轉回身繼續聽曲，腦子裏像是註入了雜音，無法再像剛才一樣投入情境裏。
謝幕後，兩人去了後臺恭喜宋熙演奏成功，宋熙溫婉一笑，幾人在後臺閑聊了一句。
葉蓁掃了一眼四周，沒瞧見她的男朋友威廉。
*
傅嘉樹出差，葉蓁跟莉莉一人一狗也不孤單，葉蓁特意讓廚房給它煎了肉，它倒沒之前挑剔了，低頭嗅了幾下就吃了。
到晚上睡覺的時候，狗子哼唧唧的趴在樓梯口裏想上來，之前被傅嘉樹說了幾句，它便耷拉著耳朵默默回屋。
今天人沒在，它的狗膽又壯了起來。
葉蓁心軟，在加上一個人實屬無聊，喊了一聲，狗子就顛顛的跑上來了。
這日，孫老發來消息說有個收藏圈的朋友也想在畫廊代售，葉蓁認識這位李姓藏家，當然，安市有點名氣的藏家她都認識。
下午，她約了鑒定專家嚴先生同去，李老的家在城南近郊區的別墅區，環境清新、車少安靜。
孫老先來了，給幾人相互介紹了下，“這是蔣宏，蔣家的老三。”
孫老並不知曉圈裏的八卦，今日來時看到蔣宏在還有些奇怪，這也是個跟他兒子一樣混的貨色。
蔣宏穿著一身灰色西裝，原本站在客廳中央欣賞著墻上的字畫，轉身熱情的打了聲招呼，“這麽巧！”
葉蓁可不覺得是巧合，維持著面上的禮貌客套一句，和談的過程也算順利，當場簽訂了代理合同。
上了車，葉蓁半天沒打著火，一輛黑色奧迪經過時停下，後車窗緩緩落下，露出一張白凈溫和的臉，“怎麽了，要不要幫忙啊？”
“不用。”葉蓁微笑拒絕。
蔣宏像真是說說，搖上車窗，奧迪車啟動離開。
葉蓁又嘗試了幾分鐘，還是無果，打了電話找人來拖車。
郊區地偏路遠，加之這會兒又起下雨來，等了幾分鐘也沒人接單。
黑色的奧迪又駛了過來，葉蓁打眼一瞧就知道是誰，並沒想搭理。
“車不好打吧，我送你。”蔣宏臉上帶著些溫良的關切，看著還挺靠譜。
蔣宏挑著眉，又恢覆了從前的混不吝，“這麽防備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葉蓁不理他的挑釁，只堅持，“確實有事。”
不管怎麽說，葉蓁是不想上他的車，她對蔣宏向來報以最大的戒心，今日李老家意外見面，她的車熄火，這一切偶然事件的背後都有一個必然的可能導向。
黑色奧迪再一次駛離，在雨霧中愈行愈遠，直到看不見。
又等了五分鐘，終於打到一輛專車，來的是一輛黑色的巴菲特，車內異常整潔，隱隱有一股皮革香水味，像是在哪兒聞到過。
司機話很少，問了手機尾號後就沒再說話。
葉蓁刷著手機之餘，還時不時的外面看一眼，路況很好，市區半個小時應該能到。
約十分鐘左右，車子緩緩停下，她以為是紅綠燈便沒管，很快另一側車門打開，雨絲伴隨著微風吹了進來，有些許的涼氣。
她驀然擡起頭，對上蔣宏那張興致盎然的臉。
中控鎖的聲音落下，像是在凝滯的空氣裏砸下一顆炸彈，葉蓁心臟倏然緊了緊，但臉上盡量保持著淡定，“蔣先生這是何意？”
他臉上的笑容加深，“送你一趟可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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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宏的話像是從地獄裏飄來的鬼魅幽語, 空氣裏瞬間凝起詭譎的冷意。
葉蓁眸底倏地冷峭起來，也不再客氣，“不好意思, 我還有工作要忙，先不送了。”
“開個玩笑，當真了？”蔣宏嘴角扯出一個上揚的弧度來, 並不在意她的冷臉, 反而能從中咂摸出幾分過去的影子在，心情也爽了幾分。
“並不好笑。”
雖然他在笑著，但總讓人覺得, 那冷幽的目光裏像條蟄伏已久的蛇，不知道什麽時候跳出來咬你一口。
葉蓁差點被咬過, 知道裏面毒性多強。
蔣宏嘴角笑意不變, 手上把玩著打火機，“蔣氏名下的原漾品牌冬季聯名商品合作, 不知道葉小姐有沒有興趣？”
“我們畫廊最近業務繁忙，恐怕沒有空檔接手。”
原漾是國產化妝品牌裏銷售較高的商品，往年都是跟大師級藝術家合作, 若是能接下, 不僅能提升藝術家的名氣, 對畫廊以後的發展也諸多益處。
生意人都不會把上門的合作拒之門外。
但與蔣宏相處幾個月, 她非常清楚, 這個男人內裏有多麽的瘋，買畫一錘子買賣的生意可以做, 那種需要交涉碰面的合作能免則免。
君子不立危墻之前，這個人比危墻要危險致命的多。
蔣宏挑了挑眉：“按銷售的百分之三十的分成，真不要？”
“不好意思, 沒時間。”依舊是拒絕。
蔣宏嘆息一聲，“那真是太可惜了。”
怎麽看，都是防備的姿態，生意都不做，真不太像她的性子，還是以前可愛些。
室外灰蒙蒙的天氣，像是隨時能下起雨來，蔣宏重重的吸了一口煙，青煙繚繞裏，聽到司機一句，“蔣先生，後面有個鬼鬼祟祟往這面偷看的男人。”
蔣宏手肘搭到車窗一邊，漫不經心道，“帶過來瞧瞧。”
不過幾分鐘，司機帶來個賊眉鼠眼的男人過來，半弓著腰，臉上帶著諂媚的笑，“蔣先生。”
“你認識我？”蔣宏掀起眼皮，緩緩噴出一縷煙霧，散在男人臉上。
“哪能不認識您，您可是安市蔣氏企業的名人。”
蔣宏笑笑，“你叫什麽名字？”
“孫浩。”
蔣宏彈了彈煙灰，好像在哪聽過名字。
他瞇著眼想了一會兒，終於想起來是在私家偵探發過來的報告裏見過。
“上來吧。”
*
蔣宏。
蔣氏企業的蔣老在外的私生子，從小接到蔣宅養著，不同於前面兩個哥哥的優秀沈穩，他一直是乖戾放縱、游走在法律邊緣的不羈二代形象。
與葉蓁相親那陣子安分了很多，緋聞小報都平靜了不少。
他的履歷生涯裏最勁爆的還屬四年前聚眾吸*案，至今在圈子裏都是為人津津樂道著。
事發當天，蔣宏在安市的一家私人會所舉辦生日派對，據說邀請了不少圈外嫩模。
但是警方接到報案趕過去時，現場只剩下一群二代在狂歡，party主人公蔣宏手裏握著玻璃碎片，小腿上肌肉割傷，謔謔的流著血。
當日被邀請來party的嫩模們統一口徑說那天走錯了包廂。
傅嘉樹開完會，坐在辦公室裏翻看私家偵探發來的資料，這次遞過來的資料裏倒是有對這件事多了些的新的調查。
據之前會所員工透漏，當日警方趕來前，有一男一女匆匆離開了現場，女生疑似喝醉被人抱在懷裏出門，全程沒有露臉。
事後警方調取的監控裏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員，員工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沒多嘴。
警方那裏蔣宏的口供是：那天的酒水裏被人摻了高濃度的*品和迷藥，周邊的人都迷亂似的，他喝了一杯感覺不對勁，於是拿碎片割傷自己。
這件案子因為沒有找到他口裏摻粉的人，圈裏圈外都認為是癮君子的狡辯之言，事後蔣宏渡去了美麗國，像是證明什麽似的，前兩年都在積極的戒*，後兩年慢慢參與蔣氏集團在那邊的生意，整個人真像是改邪歸正似的。
資料看完，傅嘉樹視線聚焦在了party當日離開現場的兩人那裏。
若是店員杜撰，一個內部私密性的吸食事件怎麽突然會被人舉報，時間地點都無比精準。
況且那家會所還是蔣氏名下的會所。
若是真的，蔣家怎麽沒去查清楚事件？
還有，這倆人究竟是誰？
沒有更多的信息，但他心裏隱隱有一個答案，如果猜錯，這事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如果對了，抽絲剝繭之後會不會給她帶來什麽新的危機？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裏一片清明，拿起手機找到裏面的一個聯系人：[不用查了，給那個店員一筆封口費，以後誰問都不要再說。]
思忖片刻，又發了一條：[盯住蔣宏。]
辦公室外，助理小李向許助理打聽，“boss最近怎麽了，剛才會議室裏氣壓低的都不敢喘氣了。”
不僅是他，其他部門的高層但凡哪個項目有個瑕疵問題，他也不罵你，只是隨意望過來的那一眼裏就夠人難受了。
許助理看了他一眼，“看你活的挺好的，不該打聽的別打聽，恒遠點那個項目案子準備好了嗎？”
小李輕聲嘀咕，“比boss還厲害！”
俞遠洲剛從電梯裏出來，就瞧見傅嘉樹的兩個助理在小聲說著話，“你們傅總在吧！”
許助理點點頭，他跟隨傅總多年，多少次塔山壓頂沒見他變過臉色，唯一可能就是家事不順，家事他只想到了那位見過幾面的傅太太。
第一面他就覺得太太氣質不凡，果然把傅總拿捏的死死的。
俞遠洲推門進來時，傅嘉樹正盯著手機在看，私人偵探發來的最新動態裏，是蔣宏去畫廊買畫的消息。
“看什麽呢，這麽認真？”
“有什麽事？”傅嘉樹熄了手機屏幕，不答反問。
“路過，順便上來看看你。”俞遠洲自來熟的去到酒櫃旁，拿出兩個酒杯倒上。
本來他瞧上了一個前沿的科技項目，想拉傅嘉樹陸鳴幾個一起投資，探討一下風控方面。
當然這事也不重要，電話裏微信裏都可以談，家裏那位出差了，回到家也是孤家寡人一個，幹脆來這裏討個酒喝。
結果碰面一瞧，這人臉上陰雲密布的，肯定是有八卦可以探，正事便撂下一邊了。
傅嘉樹自然不相信這鬼話，接過酒杯抿了一口，窗外的天陰沈沈的，一如他此刻的臉。
俞遠洲揶揄道，“性生活不和諧？”
傅嘉樹淡淡瞥他一眼，“大概比你和諧一點。”
“那你這是愁什麽？”
“我愁了嗎？”語氣更淡了。
俞遠洲一臉‘你沒愁’的樣子，狀似不經意提起，“我聽說最近文家的項目出來問題，上面可有大動作了。”
文氏家族縱橫政商兩界，多年來一直占據了安市多個行業的龍頭，內裏宗親關系錯綜覆雜，早兩年前就曝出有項目問題，硬是被生生的壓下去的。
腫瘤不除，出問題是早晚的事。
俞遠洲的消息一向是準確，他說有動作，肯定是已經提上行程了，大廈將傾，焉有完卵。
傅嘉樹眼神幽幽深深，他想到了另一層，文家一旦敗落，徐豐或許……
俞遠洲似乎真是閑聊，旋即轉了個話題，“老話真是沒錯，女人心海底針啊！”
“怎麽說？”傅嘉樹來了興致。
俞遠洲：“昨天晚上電話裏還好好的，今個天就變了，電話不接微信不回的，連個預告都沒有，猜都不知道往哪裏猜。”
“林冉也讓你猜？”傅嘉樹垂眸，在他看來林冉可比葉蓁簡單多了，這個世界上能幾個有她心眼多的。
“那你可真是小看女人了。”俞遠洲從‘也’字裏探出些門道來，“你家葉蓁看起來可識大體多了，你們應該溝通暢順多了吧！”
這話跟捅了馬蜂窩無異，傅嘉樹握著酒杯的手指倏然收緊，一言不發，渾身上下皆浸著晦暗。
俞遠洲別的不說，捅兄弟沒得說，一句比一句很，“本來還想跟你取點經的，看來也沒戲。”
傅嘉樹這裏確實沒經可取，葉蓁之前他沒有這種親密關系的經驗，所有的一切都是憑著理性去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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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景園。
莉莉病好後，整個狗生又開始歡騰了，到家就纏著人玩，走到哪兒跟到哪，若是兩個主人都在，它就優先選擇有吃的一方。
這會兒傅嘉樹給它煎著牛肉，它就高興的圍著人打轉，時不時嚶嚶的撒嬌著。
但是吃完飯就又去找葉蓁了，女主人香香的，還喜歡抱著它玩。
狗狗它呀是個高需求寶寶。
傅嘉樹瞥了眼那沒良心的狗東西一眼，問起對面葉蓁，“今天畫廊忙嗎？”
葉蓁慢喝了一口湯，“還好。”
傅嘉樹知道永遠都問不出他想聽的話，微嘆了口氣，放下筷子。
“吃飽了？”她擡眸，就吃這麽點兒？
“胃疼。”
葉蓁征了下，“家裏有胃藥嗎，我幫你去拿。”
“不用，緩一會兒就好了。”
葉蓁想了下，給他盛了一碗熱湯，“會不會是餓的，中午沒吃飯嗎，先喝點湯墊墊。”
“嗯。”平日事忙的時候，忘了吃飯是時有的事，等餓了的時候早已過了飯點。
傅嘉樹看了她一眼，接過碗喝了一口，臉上眉目舒展柔和了些，沒有剛才的冷硬了。
等他喝完，葉蓁又給添了一碗，關切道，“還疼嗎？”
傅嘉樹從懂事起，就沒跟家人人撒過嬌，但今天他開口說了句，“有一點。”
於是葉蓁就跟關心莉莉似的，給他添茶倒水噓寒問暖的，看著他這副嬌弱的樣子，心裏充滿了憐愛，低頭輕輕的親吻了下他的額頭。
在她看來，這是對生病的人的撫慰，小時候媽媽是這麽對她的，傅嘉樹也總愛這麽愛親她。
羽毛似的一個輕吻，落在傅嘉樹身上跟靈丹妙藥似的，捧著她的臉想把這個吻加深，奈何旁邊的狗子嗷嗚似的叫了一聲，還撕扯著男主人的褲腿，生怕葉蓁被他欺負了。
傅嘉樹無奈地撫額，對著莉莉純真的狗眼，“剛才誰給你煎的肉？”
“嗷嗚！”
“跟你主人一個樣！”
“嗷嗚！”
葉蓁擡起眸，“什麽一個樣？你是在罵我。”
傅嘉樹換了措辭，“說你跟它一樣可愛。”
“就是在罵我？”
“嗯？”
葉蓁哼了一聲，“十幾歲的小孩子才可愛，我這麽大的人，再說可愛就是在罵人！”
只有小孩和寵物才會被說可愛，另一方面，可愛是軟弱可欺的同名詞，比起可愛，她更想要可怕。
人群裏，一眼望過去，是不能招惹的人。
傅嘉樹若有所思一陣後，“你跟它一樣聰明？”
葉蓁：“……你跟它一樣可愛！”
莉莉：“……”怎麽罵狗呢！
洗簌完。
葉蓁在床頭刷著手機，傅嘉樹靠過來側頭問她，“明天的音樂會還去嗎？”
畫廊雖然忙，但晚上聽個音樂會的時間還是有的，“去啊。”
“晚一點我去接你。”
這會兒，手機屏幕上彈出來一條微信消息，不光葉蓁看到了，旁邊的傅嘉樹也看到了。
徐豐：[蔣宏下午去醫院看了我媽。]
徐母剛做完手術，人還在醫院裏休養，探病的人並不多，陡然來了個陌生人，護工立馬報告給了徐總。
蔣宏是拎的果籃過去的，自稱是徐豐的朋友，跟徐母還聊上了幾句，就是平常的探病寒暄之語，沒有什麽特別。
葉蓁看完他發來的消息後，輕敲鍵盤打字：[他也來了畫廊。]
傅嘉樹已經偏過頭，淡淡問一句，“工作的事？”
葉蓁腦子裏思索著事敷衍嗯了一聲。
臥室陷入了莫名的凝滯中，葉蓁手上劈裏啪啦的打字，根本沒空理會這會兒的氣氛。
或者是只有傅嘉樹一個人的凝滯。
“我後日要去出一趟差。”
“去哪裏？”打字的手依舊沒停。
“廣市。”
“哦。”
傅嘉樹又覺得有些胃疼了，但他這次沒說出來，只默默的熄了這邊的燈，躺下來閉上眼睛。
宋熙的小提琴家不是白說的，她的琴音優美，富有韻味，精準的揉弦和運弓，情感仿佛融入了音符，臺上演奏的人仿佛天女下凡，有一種遺世獨立的優雅感。
葉蓁聽了一次就喜歡了，側頭看旁邊人時，這人正聽得入神，眼睛直直的看著臺上了的人。
她眨了眨眼睛，轉回身繼續聽曲，腦子裏像是註入了雜音，無法再像剛才一樣投入情境裏。
謝幕後，兩人去了後臺恭喜宋熙演奏成功，宋熙溫婉一笑，幾人在後臺閑聊了一句。
葉蓁掃了一眼四周，沒瞧見她的男朋友威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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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嘉樹出差，葉蓁跟莉莉一人一狗也不孤單，葉蓁特意讓廚房給它煎了肉，它倒沒之前挑剔了，低頭嗅了幾下就吃了。
到晚上睡覺的時候，狗子哼唧唧的趴在樓梯口裏想上來，之前被傅嘉樹說了幾句，它便耷拉著耳朵默默回屋。
今天人沒在，它的狗膽又壯了起來。
葉蓁心軟，在加上一個人實屬無聊，喊了一聲，狗子就顛顛的跑上來了。
這日，孫老發來消息說有個收藏圈的朋友也想在畫廊代售，葉蓁認識這位李姓藏家，當然，安市有點名氣的藏家她都認識。
下午，她約了鑒定專家嚴先生同去，李老的家在城南近郊區的別墅區，環境清新、車少安靜。
孫老先來了，給幾人相互介紹了下，“這是蔣宏，蔣家的老三。”
孫老並不知曉圈裏的八卦，今日來時看到蔣宏在還有些奇怪，這也是個跟他兒子一樣混的貨色。
蔣宏穿著一身灰色西裝，原本站在客廳中央欣賞著墻上的字畫，轉身熱情的打了聲招呼，“這麽巧！”
葉蓁可不覺得是巧合，維持著面上的禮貌客套一句，和談的過程也算順利，當場簽訂了代理合同。
上了車，葉蓁半天沒打著火，一輛黑色奧迪經過時停下，後車窗緩緩落下，露出一張白凈溫和的臉，“怎麽了，要不要幫忙啊？”
“不用。”葉蓁微笑拒絕。
蔣宏像真是說說，搖上車窗，奧迪車啟動離開。
葉蓁又嘗試了幾分鐘，還是無果，打了電話找人來拖車。
郊區地偏路遠，加之這會兒又起下雨來，等了幾分鐘也沒人接單。
黑色的奧迪又駛了過來，葉蓁打眼一瞧就知道是誰，並沒想搭理。
“車不好打吧，我送你。”蔣宏臉上帶著些溫良的關切，看著還挺靠譜。
蔣宏挑著眉，又恢覆了從前的混不吝，“這麽防備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葉蓁不理他的挑釁，只堅持，“確實有事。”
不管怎麽說，葉蓁是不想上他的車，她對蔣宏向來報以最大的戒心，今日李老家意外見面，她的車熄火，這一切偶然事件的背後都有一個必然的可能導向。
黑色奧迪再一次駛離，在雨霧中愈行愈遠，直到看不見。
又等了五分鐘，終於打到一輛專車，來的是一輛黑色的巴菲特，車內異常整潔，隱隱有一股皮革香水味，像是在哪兒聞到過。
司機話很少，問了手機尾號後就沒再說話。
葉蓁刷著手機之餘，還時不時的外面看一眼，路況很好，市區半個小時應該能到。
約十分鐘左右，車子緩緩停下，她以為是紅綠燈便沒管，很快另一側車門打開，雨絲伴隨著微風吹了進來，有些許的涼氣。
她驀然擡起頭，對上蔣宏那張興致盎然的臉。
中控鎖的聲音落下，像是在凝滯的空氣裏砸下一顆炸彈，葉蓁心臟倏然緊了緊，但臉上盡量保持著淡定，“蔣先生這是何意？”
他臉上的笑容加深，“送你一趟可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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